男朋友英文生日祝福语大全(给女朋友的情话)

情感语录 2023年01月18日08时46分09秒 0

英文生日祝福语

1、在英国英语中,通常可有两种表达法:月日年或者日月年。

写法:(the)2(nd)May,1988

读法:thesecondofMay,nineteeneighty-eight

或写法:May(the)2(nd),1988

读法:Maythesecond,nineteeneighty-eight

2、在美国英语中,通常只采用一种表达法:月、日、年。

写法:May2(nd),1989

读法:Maysecond,nineteeneighty-nine

英语中日期的读法

在朗读时,&34;月份&34;一般直接用英语读出;&34;日&34;则要读成&34;the+序数词&34;。

序数词常常缩写成由阿拉伯数字加序数词最后两个字母的形式。如:1st,2nd,3rd,20th,43th

如:5月18号

写法:May18

虽然看上去没有TH音,但朗读时,一定要读出来。

读法:May18th

注意,现代美式英语中,书写时一般直接写数字即May18,而不出现th。但是读日期的时候,仍然要把这个th读出来。

给女朋友的英文情话

我和莫予淮是在酒吧里认识的。

认识的第一晚,我和他就确定了恋爱关系。

朋友皆知他是个海王,都劝我不要对这段感情抱太大希望,趁早离开他。

三个月后,我提了分手,希望跟他断得干干净净。

而莫予淮却日日堵在我家门口,脸色憔悴,声音沙哑。

“惜惜,你再骗骗我,好不好?”

1

快要挂断时,我连忙接起:“喂,小悦?”

她那边噪音嘈杂,却依然可以听出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小惜,你在哪呢?”

“我?我在家啊,今天莫予淮说想吃糖醋排骨,我刚做好等他回来。”

“等他?”姜悦快要气炸,“你等个屁,他今晚肯定不会回去了!”

我心生疑惑:“怎么了?”

“将也club,他妈的这个狗男人在这里!我刚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进安全通道了,那女生还一直拉着他的衣袖边,气死我了,我真想上去替你打他一巴掌,都和你谈恋爱了,还和别人纠缠不清!”

姜悦喋喋不休,和我诉说着莫予淮各种缺点。

情绪激动时,她骂我:“叶惜,你醒醒吧,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海王,就你天天被他蒙在鼓里,最后你连怎么被甩的都不知道!”

最后,我轻声道:“可能……那女生找他有事吧。”

“我靠,你真是无可救药!”

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满客厅,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周围,屋子里寂静的可怕。

临近十二点,我缩在沙发上,听见钥匙插进孔里转动的声响。

莫予淮开门的一瞬间,我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
他有些惊讶,“怎么还没睡?”

“等你回来,你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吗?”

我起身,指着桌子上的排骨:“还吃吗?我去给你热一下吧。”

莫予淮突然僵住。

他看着我,许久说不出话。

“怎么了?”我笑着问道,“不吃了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莫予淮脱下外套,换上拖鞋,慢慢走到我身边。

他比我高了一多半个头,我只到他的肩膀处。他的身影笼罩住我,衬得我身形更加渺小。

莫予淮伸出双手,缓缓拥我入怀。

身体有一瞬间的排斥,但仅仅只是那一瞬,我便恢复正常。

“惜惜。”

“嗯?”

莫予淮想说什么,可他欲言又止,最后说了句:“没什么。”

“出去了一天,还挺想你的。”

我听着他的心跳,里面还有他的款款情话。

腰侧被他握紧,我攀附住他的肩膀,回复道:“我也是。”

“很想你。”

等莫予淮吃完排骨时,差不多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。

疲惫感侵袭全身,我简单洗漱后便躺床上,没一会合上了眼。

意识快要完全消散那刻,身后有人拉住我,将我拉入怀中。

“我累了,不要闹我……”

我勉强睁开眼,嘀咕着和莫予淮说道。

他笑笑,温热气息喷在耳畔。“不闹你,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明天我有比赛,下午两点,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?”

我想了想,明天下午没什么安排,答应了他。

“好。”

莫予淮明显很激动,他又抱紧我几分:“那明天下午我让人来接你去场地。”

“好。”

聊完事情,困意再度上升。

我打着哈欠:“我真睡了,你不要在我睡着后捏我脸,这一段时间把我脸上的肉都给捏松了。”

听到我的埋怨,莫予淮知道我这时候真困了。因为一旦我困了的时候,神智会开始不清醒,经常说一些乱七八糟,上言不接下语的话。

比如,其实捏脸不会把脸捏松,纯粹是这几天我自己吃胖了,把罪过全挂在了莫予淮头上。

“不捏你脸了,睡吧。”

莫予淮圈住我的腰,借着月光,我看到他右手手腕处,有一道明显的咬痕。

那不是小猫小狗的痕迹,一看就是人为的。

2

提起我和莫予淮的经历,听过的人都难以置信。

是小说写出来都觉得离谱的程度。

一个月前,姜悦非要拉着我去蹦迪。我再三推脱,最终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,被她拉了过去。

她的朋友提前到了,开了卡座。我和他们都不大熟悉,介绍认识后便缩在沙发角落里,小口抿着酒。

抿着抿着,我发现了不对劲。

我喝的是长岛冰茶。

因为第一次来,我看着有个“茶”字就选了这个,后来姜悦才告诉我,这玩意儿的度数,甚至比普通啤酒还要高。

胃里灼热,不适感一阵又一阵。我跟姜悦打了招呼,找到卫生间,抱着洗手池就是一阵狂吐。

吐完后,我漱了漱口,准备回去。

刚走到门口,一阵女孩子的哭泣声传来。

“我哪里不好啊,为什么要和我分手?”

下一秒,一道男声回应。

“你都挺好的,是我配不上你。”

得,标准渣男分手语录。

但不得不说,男生的声音很好听。

后面他们又接着说了些什么,我听不大清,只听到最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,外面渐渐没了动静。

我趴在门上半天,确定没有一点动静了,这才拉开门。

打开的瞬间,我看到一双眼眸。

棕色的瞳孔,平静无波。

男生的左脸处红痕明显,可他丝毫不在意,食指和中指处夹着一根还未燃尽的香烟。

忽明忽暗的环境。

他看到我,手指顿住。

“偷听别人的墙角,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
在我快要低头走过去时,他冷不丁说起这句话。

我脚步一停,没有看他,说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

他扔下香烟,走到我身旁。

浓烈的烟草味充斥四周,我微微皱起眉头。

没有任何预兆,他突然抱住了我。

更加浓郁的味道飘进我的鼻腔。

掺杂着他胸膛上的体温。

那一瞬间,我的救命几乎脱口而出。

可还没说完,他低头,堵住了我的唇。

我二十六年来,保存的初吻,就这么没了。

虽说我之前也谈过两个男朋友,其中一个刚在三天前分手,但我和他们最亲密的时候,仅仅只是拥抱或者牵手。

我从不会和他们接吻。

快喘不过来气时,他松开了我。

我一耳光打了上去,

知道他左脸挨过打,所以为了让两边对称,我选择打他的右脸。

男生脸上,分别显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。

他舔舔唇角,随即轻笑一声:“又挨打了。”

“你活该,谁让你耍流氓。”

酒劲上头,我晕晕乎乎,脸色酡红,说话开始不大利索。

“你再耍流氓,我打的可就不止是脸!”

我挣脱他的怀抱,歪歪扭扭朝着前方走去。

刚走两步,腰后方伸出一双手,再度圈住我。

男生从背后拥住我,脸颊紧贴在我的脖子处。

他说出来的话像是撒旦的诱惑。

“喂。”

“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啊?”

或许是酒精过了头,又或许是内心失了智。

我在他怀里慢慢回身,打量起他的长相。

桃花眼中夹杂着细碎微光,栗棕色头发垂在眉毛上方,嘴唇微薄,鼻骨俊俏。

嗯,是个帅哥,确实有当渣男的潜质。

我不自觉抚上他的唇,嘀咕道:“我听别人说,薄唇的人,大多数都是生性凉薄之人。”

“看来你也是,刚和别人分手,就立马向别人表白。”

他听我说完,只是笑。

然后,他回道:“我只和漂亮女生谈恋爱。”

情话真是一门高深莫测的技巧,他说这句话的意思,既挑明他想和我谈恋爱,又在夸我漂亮。

哪个女生不喜欢被别人夸漂亮?

尤其还是一个帅哥。

于是,在club昏暗的灯光下,我看着他那双眼眸,情不自禁说出了一个字。

“好。”

3

很久以后,据姜悦回忆,当她看到莫予淮牵着我的手回来卡座时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。

“谁能想到你居然跟他好了。”

姜悦告诉我,莫予淮是个标准的海王,身边的女朋友,不管多好多优秀,三个月期限一到,他身边必定会有新的接班人出现。

从不重复。

这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。

可这都是后话了。

那晚被莫予淮堵住唇的时候,我不知道。

第二天醒来,身旁的位置空荡荡,我探手摸去,早已没了温度。

昨晚又是凌晨四点多才睡的,我头脑晕涨,黑眼圈明显。

我起身洗漱,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跟莫予淮在一起一个月,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具体的行踪。

甚至连他的背景,了解也是微乎其微。

他从不主动和我提起自己是什么工作,家里有几口人,除了现在这套公寓外他名下还有没有其他房产。

我只知道,他是个富二代。

这个消息,还是姜悦告诉我的。

“莫予淮家里是做生意的,他对女朋友很大方,基本对方想要什么他都会买。”

姜悦撺掇我:“反正迟早要分手,你就趁跟他在一起时多捞点油水,别最后什么都没得到,还被人白白占了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
我笑着岔开话题,回避了这个问题。

他愿意给,那我就要。

不给,我是不会主动去要的。

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,是刘茂发来的。

他是“临夜”杂志的主编,有次偶然间在网上看到一组我拍摄流浪猫的照片,联系上了我,希望我来给杂志社拍摄一组照片。

约的是上午九点半,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。

“叶惜啊,来了没有?”

“马上马上,不好意思。”

我匆忙换好衣服,头发随意梳理几下,遮掉黑眼圈后立即出门。

到临夜时,我还以为自己迟到了。

结果刘茂告诉我,约好的模特堵车还没来。

他看我这么风尘仆仆的样子,略有歉意:“抱歉,她跟我说的会提前到,我才专门让你先来……”

“没事的,本来我也是应该先来的。”

我笑笑,没有抱怨。

化妆师,服装师陆陆续续都来了,大家聚在一起,独独拍摄模特还没有来。

现在已经十点半了。

“怎么回事,还来不来?”

“烦死了,我一会还要去另一个棚给别人化妆,这模特是家里没表吗……”

现场的工作人员不满嘀咕,刚开始只是小声窃窃私语,到最后时间越拖越久,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。

“什么东西啊,到底还拍不拍了?”

气氛越来越僵持,我躲在角落里,怀里抱着相机不语。

刘茂见气氛不对劲,连忙打圆场:“哎呀,雅珠刚参加完活动,时间很紧迫,她一结束就立刻赶过来了,迟到是意料之外的事,大家多担待一下,等拍摄结束后我请大家吃饭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刘茂又是主编,大家也不再好说什么,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。

十点五十左右,模特终于到了。

黑色的奔驰停在外面,从上面下来一个女人。

她很高,起码一六八靠上,皮肤白皙,鼻骨小巧,杏眼鹅蛋脸,跟她火辣的身材相比,产生一种巨大的反差感。

天使面孔,魔鬼身材。

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能当模特了。

听刘茂说,周雅珠是最近火起来的一个小网红,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职业模特。

不过刚红起来,还没多大水花,架子倒是摆的有模有样。

按理说,她迟到这么久,不说给每个人挨个道歉,起码基本的歉意应该是要有的。结果周雅珠下来后,趾高气扬,蔑视地看了我们一眼,随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去了化妆室。

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。

服装师是个暴脾气,她忍不住。在周雅珠进入化妆室后,直接破口大骂,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:“破玩意儿,有几个小粉丝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?!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嘴巴,谁没有?我干这行这么久,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!”

刘茂是个和事佬,他慌忙解释:“姐,别生气,她估计是太累了,顾不过来,等结束后我让她给你赔个不是……”

他们还在接着说,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原本的计划是,等我拍完这组照片,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左右,吃完饭刚好赶得上去看莫予淮的比赛。

可现在情况有变,我不确定还来不来得及去看比赛。

拍摄正式开始的时候,已经到十二点了。

今天这组照片拍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,还是在模特极度配合的条件下。

但周雅珠,不是什么善茬。

我每拍一张照片,她都要挑三拣四,一会说我把她拍矮了,一会说我把她拍黑了,亦或者是角度选的不好,没体现出来她的美丽。

这场拍摄完,我筋疲力尽。

手机时间显示两点二十四分。

“你在哪呢?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
“惜惜?”
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
……

“喂,请问哪位?”

那边回答:“是嫂子吗?”

我懵了一下,“嫂子?”

“我是淮哥的朋友,我叫徐阳。”

他一说淮哥,我就明白了。

他打不通的原因,大概是因为同时期,莫予淮也在不停轰炸我的手机。

“还没有,我有些事情给耽误了,现在刚刚结束。”

“啊那正好,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吧。这个时间点估计刚开始没一会儿,过去了还能看一半。”

周雅珠碰巧从我这个出口出来。

我和她并肩而立,天空飘起毛毛细雨,随风落到我俩的身上。

虽然没和她对视,但我可以感觉出来,她一直在打量我。

目光里的敌意不言而喻。

我不明白,第一次见面,为什么她对我有这种眼神。

徐阳十分钟就到了,下车时,他看到我身旁的周雅珠,愣在原地。

周雅珠笑道:“小阳,好久不见了。”

小阳?

徐阳讪讪道:“雅姐,好,好久不见。”

听到“雅姐”这个称呼,周雅珠轻哼一声,语调下降不少。“变得够快呀,这才一个月就改口了,之前喊嫂子不是喊得很亲切吗?”

“嫂子”这两个字一出,徐阳急忙看向我。他想说什么,却又不好说什么。

我站在原地,一阵风吹来,灌进我的袖口里。

周雅珠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我,她知道,自己刚才说的话,足够让我理解。

我当然能够理解。

一个月,徐阳和她认识,还喊她嫂子。

她应该就是那晚我在club未曾谋面,只听其声,以为是被渣男抛弃的女生。

难怪我听她声音如此熟悉。

不过我从没见过她,她是怎么认出我的?

这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,久久未散。

徐阳见我愣神的样子,赶紧伸手将我塞进车里。“嫂子,我先送你去看比赛。”

说完,他看都不敢看周雅珠,低着头小跑到驾驶座上,一脚油门溜之大吉。

周雅珠本想再说些什么,奈何徐阳跑的太快,气的她原地直跺脚。

忽然,她想起了一些细节。

“看比赛”。

莫予淮痴迷赛车,两人以前在一起时,他曾带自己看过不少比赛,有别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
大型赛车比赛场地在江城只有一个地方。

恰巧车子过来,助理问她要去哪里。

周雅珠抬腿跨坐而上,嘴唇开合。

“明兴路七号场。”

4

七号场门外聚集了不少人,很多人没有搞到门票,只能在外面听里面的声音过过瘾。

徐阳把迈巴赫停在不远处,他让我走侧边的小门过去,莫予淮安排了人在那里接我。

进去后,有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生站在门口。

他见我过来,问道:“是嫂子吗?”

这个称呼我在徐阳口里听的快免疫了。

“我是,不过我叫叶惜,下次不用叫我嫂子了。”

莫予淮哪来的这么多弟弟?

但是,不管是徐阳,周雅珠,或是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男生,我都是第一次见到,为什么他们可以第一眼就认出我?

我知道自己不算美女,顶多是个大众脸,可就算再大众脸,能让每个人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出来的嘛。

男生挠挠头发,似乎不太好意思。“淮哥比赛开始一阵儿了,我带你进去吧。”

莫予淮留给我的是第三排,算是靠前的位置。

赛场上,几辆颜色各异的跑车一辆挨着一辆,距离离得并不是很远。

选手穿的几乎一模一样,我实在看不出来哪个是莫予淮。

正规的赛车比赛,时间差不多在两个小时以内,三百公里出头。

但莫予淮参加的是不是这种,我不得而知。

四点半,比赛结束。

场内的观众陆陆续续离开,我挤在人群中,重心不稳,几度欲要摔倒。

以前我打给他的时候,几乎每次都是秒接。

倚靠在车门上,我低垂着头,百无聊赖,只能乖乖等着莫予淮回来。

有脚步声响起,我以为是莫予淮,条件反射般抬头。“回来了,比赛怎么……”

“样”字还未说出口,我整个人呆在原地。

不是莫予淮,却是另一个让我熟悉的男生。

他身上穿着比赛服,左手挎着黑色头盔放在腰间。黑色的头发贴在耳边,右耳上有颗银色的耳钉,是一个半边爱心。

我和他面对面相视,没有说话。

莫予淮走过来,看见我在这里,脸上先是一喜,随后渐渐暗淡下来。

他指着我对面的人,清清嗓子,语气平淡:“这是我发小陈翊朝,前几年去了国外,这两天刚回来,我俩都特别喜欢赛车,这次比赛就是他组织的。”

介绍完他,莫予淮接着介绍我:“这是我女朋友叶惜。”

他只说了这一句话,并没有过多介绍我。

我知道,即使不介绍我,陈翊朝也知道我的名字。

甚至是我的喜好,我的生活习惯,我吃饭的口味。

一清二楚。

手忍不住有些颤抖。

这种狗血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在我身上。

现任的朋友,是前任。

陈翊朝扬起嘴角,重复道:“叶惜?”

他伸出手:“你好,初次见面,请多关照。”

莫予淮眼神一瞬间冷下来。

我看着眼前的这只手,进退两难。

最终,我虚握上去,“你好。”

快要退出来时,陈翊朝忽然用力握住了我的手。

他眼神复杂,酝酿着莫名的情绪。

5

莫予淮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餐厅。

同行的还有陈翊朝。

车上,气氛沉默。莫予淮开着车,眼睛紧盯前方,不肯看我一眼。陈翊朝坐在后座,望向窗外。我摩挲着安全带,头靠在车窗上,偶尔莫予淮会急刹车,我总是被摔两下。

停好车后,莫予淮下车,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。

陈翊朝提前下车,他站在不远处,点燃一根烟。

我抬脚下去,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,滑滑的。

我下意识地抓住面前莫予淮的袖子,他反应比我快,直接扶住我的腰,将我搂在怀中。

莫予淮之前的冷漠全然不见,他脸上略有担心:“没事吧?脚崴住了吗?”

我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我没注意到,角落里的陈翊朝,手中刚刚燃起的香烟,掉在了地上。

莫予淮订的是一个小房间,原本的计划是只有我和他。

陈翊朝是个意外。

莫予淮喜欢吃虾,每次出来吃饭,必定点一道带虾的菜。

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就是蒜蓉粉丝虾,莫予淮第一个点的就是这个。

“要蒜蓉粉丝虾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莫予淮刚说完,陈翊朝打断了他。

除了我之外,点菜的服务生和莫予淮同时看向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不喜欢吃。”

“你不喜欢?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吃虾,还天天来我家蹭饭专门吃虾。”

莫予淮合上菜单:“这家的虾很出名,你可以尝尝。”

陈翊朝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“那是小时候,我现在不喜欢吃了。”

两人在无声对峙。

服务生有些为难:“那这道菜,请问还点吗?”

“点!”

“不点!”

两人声音响亮,似乎要一决高下。

服务生小哥被惊得一哆嗦,手中的点单平板差点掉下去。

他刚好站我身边,我替他扶稳平板,说道:“点吧。”

陈翊朝看向我。

我躲避掉他的眼神,装作看不见。

这一切都被莫予淮看在眼里。

他不是傻子,能看出来我和陈翊朝关系不简单。

在服务生出去后,莫予淮靠坐在椅子上,双臂交叠。”你和惜惜,之前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陈翊朝还没说话,我抢先回道。

我的回答让莫予淮更心生怀疑。

这顿饭,我们吃的心思各异。

他夹了一个虾到我碗里,手机又嗡嗡响起。

“嗯。”

他从我身前走过,袖口挽起。

那道咬痕依然明显。

关门声响彻房间,只剩下我和陈翊朝。

我夹起虾,准备吃掉。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,筷子没拿稳,应声而落。

“你能不能吃虾,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?”陈翊朝冷声道。

都五年过去了,他还记得清楚。

我对海鲜过敏,之前和陈翊朝在一起时,他不知道我过敏,煮了很多虾给我吃。结果我吃完后差点过敏休克,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捡回来一条命。

自此之后,陈翊朝再也不允许我吃虾了。

虽然他很喜欢吃。

“我想吃。”

“你想个屁,我看你是不要命了。”

陈翊朝仗着男女力量悬殊的优势,夺走了我的小碗,将碗中的虾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。

一阵死寂。

我率先打破沉默:“怎么突然回来了?之前不是说要在国外定居?”

说出这个话的瞬间,我就后悔了。

果然,陈翊朝听到之后,脸色立刻阴沉。

他嘲讽似地开口:“是啊,当初本来是要带某个人去的,结果临出国前一晚,她反悔了。”

我手心猛然攥紧。

“其实……现在说这些事没有意思。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

毕竟当年我确实当了逃兵。

后来听周围朋友说,陈翊朝一直在机场等我,整整一晚都没走。

还是他家人硬把他给拖上飞机的。

“确实没意思。”

陈翊朝扬扬手机:“走吧。”

“走?”

“莫予淮没告诉你吗?他有事不回来了,让我送你回去。”

陈翊朝穿上外套,“打车回去吧,他把车开走了。”

莫予淮提前结好了账,陈翊朝走在我前边进了电梯。

直到离开,那盘蒜蓉粉丝虾只吃了四只。

三个被莫予淮吃了,剩下的一个,陈翊朝不留情面给我扔掉。

他没让我看莫予淮给他发的信息。

“你先替我送惜惜回家,周雅珠来找我了。”

6

出租车进不去别苑居,我在大门外下了车。

陈翊朝紧随其后。

“你不回去吗?”我问他。

他面无表情:“莫予淮让我务必把你送到家门口,如果出了任何一点事情唯我是问。”

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,再推脱似乎显得我很矫情。

“你跟莫予淮同居了?”

我摁下电梯,点点头。

电梯显示楼层缓缓下降。

快要到达一楼。

男朋友英文生日祝福语大全(给女朋友的情话)

“叶惜,你跟以前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吗?我没觉得。”

“以前和你在一起时,连亲一下你的脸颊都是妄想。”

陈翊朝说的是我俩高中的事情。

那是我和他所有故事的开始。

高二分科,我选了不擅长的理科,稀里糊涂进了一个实验班,又稀里糊涂地和陈翊朝成了同桌。

像所有小说的套路一样,刚开始,我沉默寡言,他喋喋不休,整日缠着我,要我给他讲题。

我真以为他是个学渣,耐着性子,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给他讲题。直到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,他考了年级第一。

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。

后来,无论他再怎么缠我,我皆沉默以对。

说来奇怪,我们班主任太懒,一次座位都没有换过。班里许多人坐着坐着彼此已经习惯了对方,也就没人要求老师换座位。

陈翊朝和我坐同桌,坐了整整两年。

临近高考那段时间,某日晚自习,有个男人来到教室,说要接我回家有事说。

我看着男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默默收拾起书包。

路上,男人猛然扯着我,将我拉进一个同里。

胡同里黝黑无光,他一个巴掌呼到我脸上,骂道:“赔钱货,都是因为你!要是没你,老子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吗?”

我被打得偏过头去,跌坐在地,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。

他再次抬起手,手掌没有落下。

因为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我抬头望去,陈翊朝背光而立,他眼神冷淡,一使劲,眼前的男人被他摔到对面墙上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惊呼出声。

“我不在,你就任由他打?”

陈翊朝拉起我,将我护至身后。

那天晚上的事情,其实我记不太清了。

唯一记得的是,陈翊朝把男人打了一顿,男人见不占上风,朝我们吐了几口唾沫后落荒而逃。

也是那个夜晚,陈翊朝向我表了白。

“叶惜,我喜欢你。”

“你能不能,和我在一起?”

……

错综复杂的回忆充斥整个脑海,恍惚间,我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。

电梯“叮”的声响唤醒我的思绪。

“变了很多,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
“毕竟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”

我进入电梯,靠紧身后冰冷的电梯壁。

“陈翊朝,谢谢,再见。”

谢谢,代表对他今天送我回来的感谢:再见,不是真的想再见他。

而是永远不要相见。

7

莫予淮在晚上八点多回了家。

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早归。

我简单做了些饭菜,他今天胃口不高,随意扒拉几口便回了房间。

等我过去时,他已经躺在一侧睡着了。

我轻手轻脚关灯躺下,背对着他。

细微响动传来,莫予淮转过身,从背后抱着我,问道:“为什么迟到了?不是说好了两点来看我比赛吗?”

声音委屈。

“工作上出了些问题,耽误了一些时间。”

我没有告诉他遇见周雅珠的事。

“那下次不要工作了,我养你。”

我转过去,“这怎么行?”

“你的是你的,我不需要用你的东西来满足我的需求。”

“可我愿意。”莫予淮像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子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
“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。”

我笑道:“现在不就是天天在一起吗?”

黑暗里,我和他彼此看不清各自的眼神。

莫予淮突然扣住我的脑袋,吻上我的唇。

他撬开我的牙关,长驱直入,攻略我的城池。

我有些溃不成军。

一吻结束,莫予淮喘息道:“惜惜?”

“嗯?”

他抚上我的后背,摸到我的蝴蝶骨。“你愿意吗?

床上说出这句话,是成年人都懂的意思。

我愿意吗?

我在心里问自己,我真的愿意吗?

不等我回答,莫予淮又一个吻落下。

他的手扯下我的睡衣,露出我光滑的肩头和锁骨。

紧接着,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至。

我终是彻底沦陷,喉咙处发出细碎呻吟。

最后一刻,我听到莫予淮说了一句话。

“惜惜,我爱你。”

我缩在他怀里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往后一段的日子,过得很平静。

姜悦经常约我出来逛街shopping,偶尔会和我吐槽一下莫予淮。

“小惜,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?

姜悦恨铁不成钢:“他啊,他啊,他啊!!他可是莫予淮!你别真听信他那些花言巧语,男人的嘴骗人的鬼,谁信以为真谁就是傻逼!”

我知道姜悦是为我好,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吐槽。

日子转瞬即逝,眨眼间,两个月过去了。

莫予淮最近总是早出晚归,不知在忙些什么,回家后满脸疲惫。

有一次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
“好想吃提拉米苏。”

那晚,莫予淮拎着城东一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带回来给我。他黑眼圈浓重,却不忘叮嘱我,提拉米苏一定要尽早吃完,放久了味道会不好。

莫予淮的公寓处于市中心的位置,开车去城东,即使开很快,一来一回,最少需要将近两个小时。

只因我发的一条朋友圈。

深夜,莫予淮勾住我的腰,沉沉睡去。

我轻轻放下他的手,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水,坐在沙发上,望向窗外的月光。

想了想,我拿起手机,打开锁屏。

刺眼的亮光使我一瞬间睁不开眼。

找出我发的那条朋友圈,我点开右侧的三个点。

“是否确认删除?”

我摁下“是”。

凌冽的月光倾泻而下,铺展在地板上曲折蜿蜒。

日历表提醒我,距离和莫予淮分手的时间,还有一个月。

这是我给自己的闹钟和警醒。

在这段感情里,需要时刻保持我的理智清醒。

8

周六早晨,莫予淮还在睡梦中,我醒了过来。

莫予淮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,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除了早上他出门特别早以外,基本上每天我都会给他做早餐。

低血糖是比高血糖,高血压更可怕的存在,人们往往容易忽视它,却不曾想,一旦发作起来,要人命是很简单的事情。

也不知道一个大老爷们儿,居然跟小女生一样有这个毛病。

油锅烧热,我打进去一个鸡蛋。或许是距离过高,几滴细小的油滴喷溅在我手背上,高温使我不禁紧皱眉头,往后退了几步。

这一退,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。

莫予淮双眼朦胧,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。他趴在我的肩头处,“什么早餐啊?”

“煎鸡蛋,一会给你热杯牛奶。”

“今天你要去哪里?”

“今天我没事情,怎么了?”

莫予淮一般有事会直说,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,我倒是第一次见。

“我想……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。”

我拿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姜悦曾和我说过一件事。

“莫予淮从来不会将他女朋友介绍给周围任何人认识,他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,反正过几天又会换个新的,不如省掉这个环节。”

“除了他那个前女友,好像叫什么雅珠来着,听说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她步步紧逼,他这才不情不愿介绍给了周围的人。”

“他是个喜欢浪的主,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控制自己的自由和行踪。”

所以为什么,现在莫予淮会让我去见他的朋友。

不知名的情绪啃噬着我的心脏。

莫予淮见我迟迟没有回应,喊道:“惜惜?”

我回过神,铲出快要煎糊的鸡蛋。

“好啊。”

莫予淮带我去了附近的游乐场,这算是我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。

在快要到三个月的时候。

游乐场里人山人海,正值周末,全是家长带着孩子来游玩的,我和莫予淮显得格格不入。

虽说地方很大,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以玩的项目。排队的时间远远大于在器械上游玩的时间,我和莫予淮只玩了几个后,便去了一个餐厅里坐着休息。

他时不时看向远方,眼神飘忽不定,手机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。

我看出他的心不在焉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莫予淮连忙摇头,“没事,没事。”

他撒谎的技术着实不太高明。

也不知道是怎么骗过他以前女朋友的。

莫予淮的手机再度响起,他看了眼手机,随即长出一口气。“走吧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什么地方?”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他神神秘秘,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
餐厅后方空旷处,一个喷泉正在涌动。在那里围了一群人,身穿各种服饰,看上去年龄和莫予淮相仿。

人群最不起眼的地方,陈翊朝一身黑色风衣,垂下头,手中燃起香烟。

他看我一眼,识趣地绕到更远的地方,将身影藏匿于喧嚣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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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仗这么大,加上莫予淮今日的恍惚,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退缩感越来越强,我想要逃跑。

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局面。

脚步没来得及挪动,远处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:“莫予淮,你不可以!”
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
周雅珠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,健步如飞。她快步来到莫予淮面前,眼神愤怒:“你不能跟她结婚!”

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我目光落下,果然如我所料。

这段时间莫予淮的奇怪举动,全是为了今天。

但他的计划里,没有算到周雅珠的到来。

她一句话,把他这些天的努力化为泡沫。

莫予淮沉脸将她拽至一旁,他声音冰冷:“周雅珠,你来干什么?”

“我干什么?我不来,你怕是准备明天就带这个女人去领证的吧?”

周雅珠此刻像极了乡野村妇,毫无形象可言,和屏幕上的优雅知性判若两样。

“我要和谁结婚,我想和谁结婚,我能和谁结婚,是我的事情,你没有权利来这里对我说三道四!”

“尤其是,你没有对叶惜说教的权利!”

莫予淮咬牙切齿,几乎是一字一顿。

“和她结婚?”周雅珠冷笑,“你觉得叔叔阿姨,会同意你跟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吗?她无权无势,嫁给你毫无用处,你为什么非她不可?!”

“莫予淮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!”

巨大的争执声吸引了园区内其他的游客,渐渐地,一小部分人站成几排,在不远处观察着这里的情况。

周雅珠见说不动莫予淮,继而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。

她没有说话,在我怔神发愣期间,她突然掉头,朝着我的脸颊就是一巴掌。

周雅珠力气很大,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劲。

我身后便是喷泉池,她算准了我会站不稳掉进去。

事实确实如她预想。

我跌入池中,全身湿透,头发黏在后背上,连着呛了好几口水。

这个喷泉设计很深,我脚尖几乎触不到池底,小腿不合时宜地抽筋,让我更是毫无挣扎的机会。

在我快要呼吸不过来那刻,另一道落水声响传入耳中。

模糊不清的视线中,我看到了一道人影。

他穿着黑色的衣服。

剩下的,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9

睁开眼,我看到的第一人,是守在床头的莫予淮。

他黑眼圈深重,下巴处冒出许多渣,眼角红血丝显著。

看到我睁眼,莫予淮立刻迎上来。“惜惜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身体上哪儿不舒服的?”

他眼里紧张的情绪,藏都藏不住。

我开始怀疑姜悦跟我说的话。

莫予淮,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

我支起身子,勉强靠着枕头坐起来,这才发现周遭都是白花花的一片,身上穿着病号服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大概是太久没说话,我一张口,声音沙哑。

莫予淮倒了杯温水递给我。

我一饮而尽,在这之后,看不见的沉默开始蔓延,我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末了,莫予淮低声开口:“我那天,准备要和你求婚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周雅珠是个意外,我没有想到她会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惜惜,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
“问你什么?”

“问我,关于周雅珠的事。”

我握紧水杯,“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。”

莫予淮抿住双唇,良久,他说:“好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,我就不说。”

醒来的时间是半夜十一点多,我看着莫予淮憔悴的神情,说不心疼是假的。

我移出半边床,“你睡这里吧。”

“不用,我不累。”

我叹口气:“你黑眼圈马上长到脸颊上了,再不睡觉,我怕明天我就没有男朋友了。”

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,莫予淮眼神立刻亮了起来。

他乖乖躺到我身侧,拥我入怀。

“惜惜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睡不着,你能唱歌给我听吗?”

我勾起唇。“好。”

深夜寂静无声,我轻音低哼。

是一首英文歌。

“Sogo,mylittleone.”

“IwillsingasonguntilIknow.”

“Allthenightelveskeepaneyeonyou.”

“Fordaysandmoons.”

“AnddaysandmoonsIwander.”

“Thedaysarelongbuthoneythemoonsarelonger.”

“Starsalightupmyway.”

“WhenIclosemyeyesandpray.”

莫予淮的双眼渐渐合上。

在他睡熟后,我依旧在重复。

“Sogo,mylittleone.”

……

“WhenIclosemyeyesandpray.”

这句歌词,不知是唱给他,

还是唱给我自己听的。

10

医生给我的身体做了各项检查,确认无恙后,告诉我可以出院了。

求婚的事情,不了了之。

日历表上的日子日益减少,我竟生出一股不舍感。

这让我心生恐慌。

我不该对莫予淮抱有希望的。

他处处留情,余生怎会只钟情于我一人?

花花公子的情话,犹如毒品,一旦沾染,便会万劫不复,欲罢不能。

自从和莫予淮在一起的第一天,我就警戒自己,对他不可以动真心。

绝对不能沦陷。

距离分手还有一星期,某日莫予淮问我,想不想出去游玩。

“哪里都行?”

“哪里都行。”

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,除了江城临近他市交界处的一座姻缘寺。

小时候,妈妈曾带我去过那里。

那时的我小小一个,牵着她的手,周遭一切都是陌生的,几个和尚围绕一块打坐,口中念念有词。

寺庙里并没有很多人,树叶盖满整条小路,衬得萧条寂静,无限落寞。

妈妈要来一张姻缘签,在上面写下几笔,随后挂在院中的桃花树上。

“惜惜,你长大后,一定不要像妈妈。”

她蹲下身,对着懵懂的我说道:“不要轻信任何男人的话,不要信他们对你的所有承诺。”

“你的心是你自己的,千万不能轻易把它给别人。”

我点点头,好像懂了,又好像不懂。

时隔多年,我再次想起妈妈的话。

想起那颗桃花树,还有落败的姻缘寺。

凭借我仅存的记忆,我找出了那个地方。

“去这里吧。”

莫予淮不理解,“这里?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旅游的地方。”

图片里的寺庙砖瓦错落,颜色浅淡。

我依偎在他身边。

“我想去写姻缘签。”

隔日,莫予淮开车带我去了这个地方。

我们在山上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,问了附近的村民,才知道,八年前,这座寺庙就被拆毁了。

现在荒草一片,毫无人气。

除了那颗桃花树被保留下来,其余一切都不复存在。

临近一月份,空气寒冷,桃花树上只剩枯枝烂叶,踩在脚底,发出“嘎吱”声。

没有姻缘签可以买了,我从住的民宿里借了一张白纸和笔,来到树旁,蹲下身,垫在腿上写起字来。

“写的什么?”莫予淮也蹲下来。

我捂住字迹:“不能看!”

“愿望如果被看到就不灵验了。”

他哭笑不得,却还是由着我的性子。“好,我不看。”

写到一半时,我突发奇想,撕掉一半递给莫予淮,问道: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写?”

他怔愣几秒,笑起来,接过纸张,同样蹲在我身侧,

“好。”

我将纸条叠成四折,塞在树底下的泥土处。

莫予淮学着我的样子,也将纸条埋在下方。

“你写的什么?”我好奇道。

“不告诉你。”

莫予淮故作保护状,挡在我身前:“是你刚刚说,愿望看到就不会实现了。”

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我和莫予淮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天,逛了逛周边的景点。

离开的前一夜,夜空悠悠落下雪花。

午夜时分,我辗转反侧,始终无法入眠。莫予淮被我折腾地醒了过来,他看我丝毫没有入睡的迹象,提议说要不要出去转转。

我说好。

民宿是个三层的小别院,最上面有几张桌凳和木藤秋千,专供游客休闲娱乐。

白雪覆落秋千桌面,凝目之处,银白一片,茫茫看不到头。

我拨落一层雪,坐在秋千上,雪花洋洋洒洒染白我的头发。

莫予淮陪着我,我俩望着远处的山,没有说话。

许久,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问了他一个无厘头的问题。

“莫予淮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会爱我一辈子吗?”

他揽住我的胳膊,力道温柔,像是捧住一件易碎品,声音低沉:“会。”

“除非死亡,否则没人可以分开我们。”

我想,他会不会以前,跟无数个女人,说过同样深情款款的话。

在这个仿佛一瞬就白头的地方。

三个月,得到浪子的真心,太难了。

我不能对任何人产生依赖感。

尤其是莫予淮。

11

该来的终究会来。

早上,日程表上显示一条提醒。

“分手。”

简洁明了。

我照往常一样,起床给莫予淮做早餐。

或许是觉得这是最后一次,我在厨房磨蹭许久,做了好几种样式,出来时,莫予淮已经换好衣服,坐在餐桌前。

一切都很平静,他给我谈起最近发生的趣闻,津津乐道,我偶尔会回复他几句。

出门前,莫予淮拉住我的手,语气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我今晚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
我环住他的腰,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,眼底不自觉溢出温柔。

最后一次,让我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存。

“那你晚上早点回来,不然排骨会凉。”

“好。”

莫予淮离开后,我洗刷碗筷,将它们摆放进消毒柜里。

之后,开始收拾行李。

行李并不多,我的衣服不似普通女生,来来回回,带上冬天的衣服,只装了一个行李箱。

莫予淮曾给我买过几件大牌衣服,我把它们塞进衣柜最底层,标签都没有拆掉。

确认所有东西收拾完毕,我抹去了一切我在这里生活的痕迹。

一张字条被我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
“走了,勿念。”

餐桌上,颜色鲜泽的糖醋排骨静静躺在盘中。

芳香扑鼻。

12

离开不算突然,在我和莫予淮同居前,我知道跟他迟早有分开的一天,所以没有退掉之前租的房子。

房间里陈设摆件依旧,只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。我将行李暂时堆放门口,上上下下把屋子收拾一通,满头大汗。

手机被我设置成静音状态,等我忙完一切,拿起手机一看,满屏显示的都是莫予淮的信息。

但凡能联系上我的方法,他全部尝试了一遍。

早上离开匆忙,我忘了拉他进黑名单。

手机快要没电,我索性不充电,扔在沙发上,去冲了个澡,躺在床上闭目养神。

我有很严重的神经衰弱,失眠是家常便饭。

睡个好觉是我的愿望。

和莫予淮的这段时间,我经常趁着他熟睡,轻轻溜到客厅,倒杯水,散乱思绪发呆。

他偶尔也会半夜惊醒,然后游离般出门寻我,问我怎么了。

我从未和他说过。

夜幕已深,可我的脑海里,不断重复播放着和莫予淮的点点滴滴。

我自认为,抽身很迅速。

但还是缺失了一半的心留在他那里。
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
我第一反应是莫予淮,所以没有接。

等到它自动挂断,我想要拉黑它。

“我是陈翊朝。”

我滑动的手指一停。

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传来:“叶惜。”

“是莫予淮让你找我的吗?”

陈翊朝回答:“他知道我们的事了。”

我像是被人扼住脖颈,呼不上来气。

“是你告诉他的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或许我早该知道,莫予淮肯定会有知晓真相的这一天。

“他很担心你。”

我骤然抓紧手机,“莫予淮会担心我?”

“叶惜,你不能总是当一个逃兵。”

“五年前你就是这样,五年后你还想重蹈覆辙吗?”

“你知不知道,我那晚在机场等了你多久?”

陈翊朝的声音听上去并无大碍,可我知道,他越是冷静,反而越崩溃。

“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神经病,一个男生,在候机室,像个傻子一样,站在原地拗着劲,非要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”

“过去的事,我只当它过去了。叶惜,如果你真的喜欢莫予淮,那就去和他说清楚。”

“他这次,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
“叶惜,你总要面对自己的心。”

陈翊朝说完,等待我的回答。

我不停琢磨。

自己的心?

我有勇气去面对吗?

有勇气真的告诉莫予淮,我爱你,你能永远和我在一起吗?

“陈翊朝。”

“以后,不要和莫予淮说任何关于我的事。”

而后,缩在墙角,无声哭泣。

我知道,我此刻一定像个神经病。

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。

13

莫予淮找上门,是在一星期后。

我以为,我已经自愈成功,可以不再一闭眼便是莫予淮的脸庞,躺在床上时会贪恋他拥抱我的温度。

可当我打开门,发现他眼神憔悴,整个人精神衰败,头发凌乱站在门口那刻,我承认,我心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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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能展现出来。

莫予淮见我开门,喜出望外。“惜惜。”

我冷声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大概我的语气过于冷淡,之前从未有过。莫予淮明显被我这个反差惊到了,他抿唇,底气不足:“我……我来找你。”

“找我?”我反问他,“找我干什么?不是已经分手了?”

“那是你说的,我不同意!”

“莫予淮,这可不是你的作风。”

我抱起双臂,倚在门前,故作云淡风轻状:“号称情场高手的莫予淮,前女友无数,只染花香,不留其身。”

“怎么现在像是个痴情种,非我不可?”

他声音降低:“那是以前,以前,我确实很混蛋。”

“以前?”我嗤笑打断,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,你幡然醒悟,发现我是你命中注定,然后不愿分手,对吗?”

“你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
“不需要理由,我玩腻了。”

莫予淮瞳孔骤缩,他想进来,我赶忙关门,却还是抵不过他的力气,被他闯了进来。

他逼迫我至墙角,狠狠捏住我的肩膀,力气大到快要揉碎。“玩?”

“不是吗?莫大公子,谁不知道你对女朋友的期限只有三个月,到期定点更换,我不过是提前履行了我的职责。”

“叶惜!”

莫予淮突然大吼。

我早知他会情绪失控。

“莫予淮,纠缠没意思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
他依旧不死心:“叶惜。”

“你到底,有没有喜欢过我?”

莫予淮眼神灼灼,誓要我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。

“没,有。”

我心跳加速,说话一字一顿,为的就是让他确信,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他。

“我不信。”

“如果你不喜欢我,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?为什么会半夜里等着我回去吃糖醋排骨?为什么在民宿那晚,问我会爱你多久。”

我忽然想起他的誓言。

“除了死亡,没人可以分开我们。”

我手心出汗,“那是我骗你的,你居然真的信了。”

谎言如刀,直刺心脏最深处。

寂静几秒,莫予淮沙哑开口:“那你再骗骗我,好不好?”

“如果可以,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。”

他如今,卑微至极。

要的仅仅是我一句不分手。

如果今天处理不完这件事,往后的日子里,会有更多麻烦。

陈翊朝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我默默做了决定。

“莫予淮,实话跟你说吧。”

“我和陈翊朝复合了,复合你懂吗?”

“我们,没可能了。”

……

莫予淮跌跌撞撞离开,我猜,他去找陈翊朝了。

我本不该牵扯他参与其中。

可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。

缓神片刻,我摸出手机,颤颤巍巍将陈翊朝解除黑名单,拨打过去。

“陈翊朝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陈翊朝先是疑惑几秒,然后立即严肃起来:“你干什么了?”
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
“我们假装复合,可以吗?”

14

陈翊朝约我在咖啡馆见面。

“时光咖啡馆”,位于我和他高中附近,以前周五放学,我们经常会来这里。

陈翊朝穿着灰色外套,头发利落,轮廓凌厉。

他跟莫予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。

“老样子?”他问道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两杯卡布奇诺,一杯双倍加奶加糖。”

服务生走后,我发现他嘴角青紫,鼻子上也有隐隐的伤痕,

“他……去找你了?”

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?”

陈翊朝双手随意搭在腿上,歪着头:“我是真没想到,为了摆脱他,都把我给牵扯进来了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除了道歉,我别无他法。

陈翊朝忽然话锋一转:“那个男人,还在纠缠你?”

他指的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。

也是高中那晚在胡同里肆意殴打我的男人。

“早就死了。”

“三年前,他来问我要钱。后来回去的路上醉酒驾驶,车毁人亡,警方判定他全责。”

我淡淡提起,像是诉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
我恨我的父亲。

这个秘密在我心中藏了十几年,除了陈翊朝,谁都不知道。

我妈年轻时长得漂亮,在一家公司给老板做私人秘书。小姑娘涉世未深,再加上男人的刻意挑逗,很快便陷了进去,信了男人亲口给她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
直到她怀孕七个月,被一个女人带人找上门,她才知道,自己无意间做了别人的小三。

我妈不愿背负破坏别人家庭的罪名,更不愿我从小出生就生长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。

于是,她带着我远走他乡,从未和我提起过关于父亲的任何话题。

有时我问起,她只回答:“你爸爸不在了。”

十岁那年,妈妈乳腺癌去世。医院里,有个男人浑身酒气,衣服邋遢,拽住我,口齿不清说道:“我是你爹,走,跟我回去。”

后来,我便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。

男人的老婆得知我的存在,她眼里容不下沙子,要求和男人离婚。当初男人是入赘她们家,离了婚自然是要净身出户。

一夜之间,他变得一无所有。

因为我。

所以,他认定我是扫把星,把所有的气撒到我身上。打骂是家常便饭,我的身上常年淤青,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。

有时我会恶毒地想:他怎么还不死。

如果他死了就好了。

大学期间,男人不断骚扰我。陈翊朝看不下去,想要带我去国外生活,彻底摆脱他。

我答应了他。

走的前一天,我后悔了。

临阵逃脱。

朋友不解我为什么这么做。他们得知我和陈翊朝分开后,时常感慨:“陈翊朝那么好的一个人,你说你为什么脑子一抽跟他分手?”

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
因为我害怕。

害怕对某一个人依赖,对他充满期待,对他产生不舍的感情。

我的性格敏感多疑,会因为许多不经意的小细节辗转多思,会害怕惹人厌,会害怕被人抛弃。

妈妈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,我始终谨记她告诉我的那句话。

“不要轻易把你的心交给一个人。”

我封闭心口,希望永远不要有人进来。

儿女情长,不过是人生风景中的寥寥几笔。它不应是我生命中的全部。

“叶惜。”

陈翊朝唤回我的思绪。

卡布奇诺飘出热气,“啊?”

“假如,我是说假如。”

陈翊朝语气轻松:“我们假戏真做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我怔住。

耳边响起耳鸣声,好像什么东西都听不清。

印象中,落水那次,下水救我的人,身形和他几近相似。

见我不知所措,他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“好了,我骗你的。”

“不过莫予淮那边,我只能撑住这一次,以后,我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有这一次就够了。”

我晃动咖啡匙,“我会和他划清界限的。”

划清和莫予淮永远的界限。

15

往后的一个月,我每天都能遇见莫予淮。

他像是放弃了生活中的其他事情,每日都蹲在我家门前,低声下气求我复合。

我想,如果我不是我就好了。

这样我便可以和他在一起,肆意在他怀里撒娇,柔声柔气说自己哪里不舒服,让他照顾自己。

可我是叶惜。

我不能让别人来牵扯我的情绪。

最严重的一次,是某个深夜,我拍摄夜景回来,莫予淮手中捧着一个蛋糕,蜷着腿靠在门前,眼神落寞。

电梯门开,他见我身影,立刻起身,明明很疲惫,却还是声音欢喜:“惜惜。”

“我给你买了提拉米苏,你拿进去吃吧。”

包装盒精致小巧,他说着,就要递到我手上。

我退后一步,狠狠拍下蛋糕。

承受不住我的巨力,蛋糕从他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。完好的整体瞬间四分五裂,奶油黏了一地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我略过莫予淮,转身开门。

他在我摔掉蛋糕后,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
“叶惜。”

合上门的瞬间,我听到他唤我名字。

下一秒,我用力关上门。

关掉了他的话,阻止传入我耳中。

我不知道,这一晚,莫予淮坐在蛋糕附近,坐了整整一夜。

他宛如丢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,失魂落魄,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地上蛋糕的残骸,犹豫几许,最终还是缩回了手。

月光皎皎,偶尔会有汽车鸣笛声。
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

莫予淮喃喃自语。

像是告诫,又像是诀别。

“以后我不会来了。”

“叶惜,再见。”

16

姜悦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,看她面色红润,打字速度飞快,我猜,她一定很开心。

她经常和男朋友黏在一起,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
重色轻友,我能理解。

毕竟我和莫予淮在一起时,也时常会冷落她。

从别人口中,我经常听到莫予淮的最近动态。

譬如他女朋友又换了,口味不一,周雅珠依旧纠缠他,不死不休。

还有,他和陈翊朝决裂了。

听说两人打了一架,直接把对方打进医院,甚至手上打着点滴也不停歇,彻底撕破脸皮,老死不相往来。

有人说是因为我,还有人说,两人本来积怨已久,只是在这时段爆发了。

真真假假,个人自有评判。

我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些事,每天正常吃喝。刚开始,姜悦担心我和莫予淮分手,会寻死觅活,结果我不仅没事,反而比以前更加欢乐,逛街玩耍,一样不落。

所有人都认为,我没事了。

只有我明白,我根本走不出来。

愈发频繁的失眠,导致我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。白天精神不佳,我只能喝咖啡强撑,好不容易有睡着的时候,做的梦全是那晚跟莫予淮在民宿里的谈话内容。

“你会爱我一辈子吗?”

莫予淮的回答,反反复复回荡在我脑海里,犹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。

后背渗出冷汗,我猛然惊醒,大口喘气。

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之久。

有时我在想,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

会有人牵挂我吗?会有人想念我吗?

我很害怕,自己老去的那日。

容颜不再,声音低哑,佝偻着腰,听不清别人说话,在街上羡慕那些谈笑风生的青春少女。

即使我告诉自己,没关系,大家终有一日都会变老,可我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
我累了。

我想要结束了。

17

夏日炎炎。

我将卡上所有的钱全部捐给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,他们送了我一个戒指。

我戴在手上,尺寸不大合适。

“陈翊朝,出来见一面吧。”

我和他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,肩膀时不时擦过去。

“找我出来什么事?”他问我。

“没什么,想给你道个歉。”

“因为我的问题,让莫予淮找了你的麻烦。”

他停下脚步,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我知道,他这么说,是不想让我有负罪感。

陈翊朝对我掌握透彻,我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。

就这样,我俩在街上走了一下午,晚饭我请他在街边一家麻辣烫随便吃了点。

回家路上,我走的很慢。

他跟随我的速度,配合着我。

昏黄路灯拉长两人身影,我双手无意识握紧,思考很久,长吐一口气,喊道:“陈翊朝。”

他看向我:“怎么了?”

“如果……我死了的话,你会不会伤心?”

他眼中一闪而过震惊和不可置信,停住很久没说话。

我们二人目光对视。

陈翊朝喉结轻动:“不会。”

“但莫予淮,可能会伤心。”

得到他的答复,我内心一松。

“莫予淮吗……”

我苦笑:“他恐怕,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

“不管怎样,谢谢你了。”

跟陈翊朝道别后,我慢吞吞上楼梯,开门,关门,换衣服,洗澡。

热水浸湿我的脸颊。

走之前,总要干干净净,不是吗?

借着屋外的月光,我翻出抽屉里的安眠药,倒了杯热水,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进入屋内。

说是安眠药,其实它的功能仅仅只是安神而已,真正令人致死的安眠药,早就不允许售卖了。

我涂上口红,对着镜子,想要让自己笑一笑。

试了几次,我始终笑不出来,索性放弃。

困意涌上心头,我凭借最后的意识,握紧小刀,狠狠朝手腕处割去。

鲜红的血液渐渐涌出,我却感受不到疼。

或许是我早就麻痹了吧。

其实很早之前,周雅珠曾来找过我。

她将一张报告单甩在我面前,“我怀孕了。”

“是他的。”

她警告我:“叶惜,识趣点就自己退出。”

莫予淮手腕处的那道咬痕,我猜,就是她咬的。

我没有说话,沉默地收起报告单。

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,包括莫予淮。

明知他纵情无数,可我还傻傻对他抱有希望。

希望他在我身边,不再招惹其他女人。

但这终究变成妄想。

所以在分手时,我才会如此绝情。

我知道报告单可以伪造,但我相信,周雅珠说的是真的。

因为莫予淮天性风流,他不会在我这里停靠岸边。

自由是他的追求。

他想要,我就给。

一段故事错误的开始,必须要有一个正确的结束。

眼皮越来越沉,我望着窗外的月亮,慢慢闭上了眼。

我很喜欢月亮。

之前在医院,哄莫予淮睡觉的那首歌,名叫《DAYSANDMOONS》。

直译过来是:白天和月亮。

但我更喜欢叫它:

日月流转。

世界万千,瞬息不停,唯有月亮和时间永久长存。

最后一句歌词,“WhenIclosemyeyesandpray”.

我闭上眼睛,为你祈祷。

莫予淮,我爱你。

当我长眠于故土,我会永远为你祈祷。

愿你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孩,同样,你也会对她欢喜不已,厮守一生。

万事顺遂,白头偕老。

番外

莫予淮以为自己忘记叶惜了。

他身边美女如云,成群结队往他身上扑。

一个女人,忘记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可是每个深夜,他躺在空荡冰冷的床上,眼眸里全是叶惜的身影。

她的味道,她的音容相貌,她对自己笑起来,眉眼弯弯的模样。

“陈翊朝”。

“莫予淮。”

“叶惜自杀了。”

……

病床上的女孩面容平静,嘴唇鲜艳,黑色长发散落在床沿处。

不仔细观察,真的以为她只是睡过去了。

姜悦守在床边,哭的泣不成声。她一遍遍自责自己:“为什么我不能早点发现你的异常,都怪我,我以为你真的忘了莫予淮,真的放下了,你怎么藏的这么深啊……”

莫予淮如遭雷击,顿在原地。

陈翊朝眼眶红肿,看莫予淮现在病房门口,他走过去,沉默拉住莫予淮的胳膊,将他扯到病房外关上门。

正值深夜,走廊亮着刺眼白光,除了值班护士,空无一人。

“她……因为我,自杀了吗?”

陈翊朝本想抽烟,后转念考虑到这里是医院,又收起了烟盒。

“你是在问我吗?”

陈翊朝本想抽烟,后转念考虑到这里是医院,又收起了烟盒。

“你是在问我吗?”

陈翊朝讽刺道。

莫予淮只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握,握的他喘不过来气。

“如果放不下我,为什么一直把我往外推?”

他情绪崩溃,泪水不自觉溢出眼眶。

莫予淮很少哭,更少为某个人哭。

陈翊朝的悲伤不比他少半分。

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,递给莫予淮。“她留给你的。”

莫予淮闻声,接过纸张,颤抖将其打开。

里面是叶惜隽秀的字体。

满满一小编,诉说了她这些个日日夜夜的焦虑和不安。

她说:“莫予淮,我爱你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。”

“我希望我只爱你,可我又害怕,我只爱你。”

“一生太短了,短到随便一个疾病灾祸都能带走一条生命。”

“可一生又太长了,长到连一句相守一生的承诺都实现不了。”

莫予淮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,如鲠在喉。

“你说除了死亡,没人可以分开我们。”

“你在床上吻我,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
“我在想,你说这几句话的时候,是不是在同一时段,也和别的女人说过相似的话。”

“我很害怕,我对你开始有所期待,希望你能够待在我身边,满心满眼都是我。”

“浪子回头金不换,可惜你没有回头。”

“莫予淮,如果能够重来,我希望不要遇到你了。”

“如果有来生,我也想做一个可以窝在家里听雨声吃薯片,看韩剧哭到抽泣,随时能够躲在某个人怀里哭泣的小女生。”

写到这句话时,叶惜涂涂改改,重复好几遍,最后改成了:“莫予淮,或许我们的故事,就像你的名字一般。”

莫予淮,莫予怀。

不要给她怀抱。

“有你的二十六岁,大概是美满幸福的二十六岁,可我不想一辈子只活在那三个月里。”

最后一行,叶惜写到:“莫予淮。”

“下辈子,你不要再抱我了。”

他记得,第一次遇见叶惜,是在club的洗手间。

他看着女孩小小一个,脸色红润,晕晕乎乎往外走。

胸口有念头在疯狂叫嚣。

抱抱她。

就一下。

谁也未曾料到,初遇时的拥抱,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莫予淮忽然觉得,叶惜真狠心。

她何尝不是用三个月,困住了自己余生的八十年。

日夜轮转,星辉相映。

他应该怎么在每一个没有叶惜的日夜,去临摹她的模样。

那天,陈翊朝跟莫予淮说了很多叶惜从前的事。

“她有很严重的焦虑症,整夜整夜失眠,睡不着觉,反复起来喝水再躺下,如此循环。”

“她从来没和你说过?”

莫予淮蓦的没了力气。

他想起来有天半夜,自己迷迷糊糊醒来,发现叶惜不在身边。

客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,他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,后来才发现,叶惜手中捧着一杯水,望着窗外,不知在沉思什么。

她看到自己出来,问了句:“吵到你了吗?”

莫予淮当时没觉得不对劲,他单纯以为叶惜只是口渴喝水。

却没想到会是他和她永别的开始。

陈翊朝压低声音:“她怕疼,所以想在睡梦中死去。”

空旷走廊偶尔传来几下脚步声。

“其实我和叶惜根本没有复合,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。”

陈翊朝告诉了莫予淮叶惜家里的事情。

“她性格在高中便是这样,不依赖别人,不希望别人依赖自己。”

“她之所以不敢告诉你,是怕在你知道以后,会嫌弃她,不要她。”

“从我认识叶惜开始,她就是这种性格。绝不向任何人坦露心事,尤其是最在乎的人。”

陈翊朝自嘲:“真好啊,她还爱过你。”

“可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
叶惜自杀之前,曾问过陈翊朝。

“如果我死了,你会伤心吗?”

陈翊朝本想回答“会”,可他不想让叶惜觉得,自己还在乎她。

“不会,不过莫予淮可能会伤心。”

女孩面容苦涩说出“他估计早就忘了我”那句话,烙印在他心口。

陈翊朝想,如果自己说会,叶惜会不会因为自己,而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?

可惜没如果。

没有重新来过。

莫予淮知道,周雅珠曾经找过叶惜。

说她怀孕的事。

其实纯属子虚乌有,周雅珠跟他打赌,叶惜会信他还是信她。

他笃定叶惜对自己的信任和感情,毫不犹豫说:“叶惜会信我。”

他高估了她对他的信任。

她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。

莫予淮和叶惜或许从没想过。

他们同时失手了。

一个不相信对方可以上岸,狠狠抑制住自己的心动,绝口不提爱他。

另一个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困于某个女人身边,却在叶惜手中遭了殃。

阴差阳错,永远错过。

冥冥注定的结局,不会改变。

……

后来,莫予淮在家人的安排下,跟一个认识了一年的女生结婚了。

家室,背景,三观,两人还算符合。

那个女孩笑起来时,眼角弯弯的样子,很像叶惜。

周雅珠不死心,婚礼当天大闹现场,彻底惹怒了莫家二老。

自此以后,莫周两家断绝联系,再无来往。

陈翊朝没去现场,而是给莫予淮包了个红包。

两人的关系渐渐缓和。

有次莫予淮出差,来到了他曾经和叶惜去过的寺庙附近。

鬼使神差般,他来到原先的桃花树下。

不知道纸条还在不在。

莫予淮试着剖开泥土,指尖处满是黑色泥泞。

幸运的是,他居然真的找到了。

看来这地方,果真荒无人烟,时隔这么久,字条还在。

怀揣忐忑心情,莫予淮打开了两张字条。

他自己写的是:“希望和她长长久久。”

叶惜的则是:“希望他平平安安,万事如意。”

她从来没把自己列入莫予淮的生命中。

因为她知道,自己总会有离开的那天。

莫予淮颓废坐在地上,他望着灰蒙天空,慢慢吐出两个字。

“骗子。”

莫予淮每年生日,都会收到一条叶惜的音频祝福。

那是她自杀前,录给自己的。

她录了七十三条,刚刚好到一百岁。

“莫予淮,我祝你百岁无忧。”

“我会在寂静中,永远守护守护你。”

叶惜死后的第六年,莫予淮的孩子出生。

是个女儿。

一通是妻子告诉他女儿平安出生的消息。

另一通则是陈翊朝被发现自杀于家中。

死法和叶惜一模一样。

莫予淮浑身无力,陈翊朝父母年事已高,他瞒着他们,只说陈翊朝外出出差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
自己一人操办了陈翊朝的后事。

莫予淮知道陈翊朝为什么自杀。

他说:“莫予淮。”

莫予淮想不出来合适的词语回应他。

陈翊朝断断续续说道:“我不想忘记她。”

“我不能忘记她。”

“如果我忘记她,世界上就不会有人记得她了。”

而后没几天,陈翊朝自杀于家里。

或许是他觉得,这样子,能够永远记住叶惜吧。

莫予淮没有注意到,陈翊朝手中,有张白色小字条。

上面是他写给叶惜的话。

“人正常的脉搏跳动是一分钟接近一百次。”

“叶惜,我希望下辈子,这里面的某个百分之一,是为我而跳。”

陈翊朝爱叶惜。

生生世世,至死不渝。

他渴望着,下辈子,叶惜的爱,能够分他一点。

一点,足够。

尘世漫漫,红尘中的痴情男女,终会找到他们的归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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